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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那些天,世界像是要疯掉了一样的被洗劫一空.整个校园里面都弥漫着一种脑子有电的气息,像是要起火了一样.于是宿舍开始前所未有的乱起来,大家都视而不见,而我就更为麻木的坐在那张螺丝都掉了不知几颗的椅子上,开始像个当铺的老板一样,清点起我这四年积累下来的财产来.
看得见的,暖壶盖,双面胶,二零幺电话卡,两年或者是三年前的校历,小黄瓷杯,半双鞋子,我们后面那一届电信科协科技节的日历,盒装磁带,录取通知书和那个大大的白色信封,沈杨书社的借书卡,旧手机曾用过的充电器,哈利波特,牛津,刚来那时买的一千个小游戏的光盘,一台德生的黑不拉几的收音机.多给我的那张大学英语的重修单.还有那本大一大二每周都要盖几个戳戳的小红本本,上面厚厚厚厚的一层灰..
好吧.这还有一盒塔罗牌,这应该是某一年在康桥西边广场的跳蚤市场里买的,当时会买只是喜欢那个盒子,对于一些人来说有点买椟还珠的意思,不过于我就太无所谓了.
一个草莓味的益达木糖醇盒子,里面放的是满满的硬币.盒子是shadow同学吃完留下来给我的.榜样是隔壁宿舍的闯闯.硬币是梦婷ABC又或者是康三松林买拖鞋和威化时找零的.
一共五十八个新版一毛,十个旧版一毛,八个五毛,十一个一块. 我把它们都码好,一摞一摞的放在我那本来放了一张白色罗技键盘的键盘托上面,像个财主一样的看了又看.看完又装回去,想像着等胖子或者薪哥回来在他们面前疯狂摇动,于是他们把我掐死.
我就满足了.
可是在我还没满足的时候,我就只好疯狂的拍起相片来,就像没有什么为什么就只好一样就只好.
我开始拿着一只小七见人就拍,见东西就拍,再后来见什么拍什么,仿佛全世界都是苍蝇,而我手里拿了一个蝇拍,恨不得把它们通通都拍死.我把宿舍四年没洗的纱窗拍下来了.虽然是为了拍外面总是看得见的东四好吧东二十一就东二十一,我把被薪哥用拖把撞成放射状艺术品的厕所门拍了,拍了胖子的床和他贴的燕姿,拍了大庞打游戏的背影,拍了薪哥的回眸一笑,拍了来串门的兰天.
后来我串门去拍!
我拍了我大学四年从来没有去过的十二层.我拍了旁边宿舍的阿呆和大白兔.我拍了哼哼,拍了肖雷,拍了东九的牌子还有楼道里的灭火器和垃圾堆.
我还拍了东亭,拍了楼下那条小路,拍了易咖啡的椅子.
图书馆,四大发明,梧桐东道.
大一时买的自行车丢掉了,可是那个为我配过数不清的宿舍的钥匙修车的师傅还在那里.
饭卡.图书卡.买来以后就从来没用过的文曲星同学.因为后盖掉了.在我的某一节埋头于大唐双龙传的高数课上.主楼C404.却突然就看到康桥苑那个缺乏蓝色发光二极管的显示器上写了祝愿即将毕业的字.一下子就恍惚起来,不知何年何月的站在那里停下来.
定格了.
便不再拍了.
就像念到你拍十,我拍十就没有了或者不记得了一样.
不再拍.
直到最后我们的宿舍又开始前所未有的干净起来.
我看见空空的床,空空的桌椅,空空的墙壁和地面.一如那年我拖了一个红色的大大的箱子,第一次走进来时的样子. |